有報導說台灣企業對 AI 的採購評估進入了「系統價值時代」， 不再接受串不進內部資料的孤島型工具，要的是能嵌進訂單處理、 客服與報表流程裡的數位員工。
這個描述我同意，而我也這麼做。但把它講成一種進化，順序就反了。
那不是必經的階段
企業不是成熟到懂得問整合，是他們終於問了第一天就該問的問題。
前面那段功能嘗鮮期，被講得像是產業必須走過的學習曲線。 實際上它是一次集體繳的學費：買了一堆各自漂亮、彼此不通的東西， 資料要用人工搬，用了半年之後靜靜放著。
把浪費重新命名成階段，好處是沒有人需要為它負責。
「數位員工」這個比喻也危險
你不會讓一個新來的員工第一天就有改訂單的權限。 試用期存在的理由不是他不會做，是你還不知道他做錯的時候會怎麼錯。
但在買 AI 的時候，會議上談的幾乎都是它能做什麼。 很少有人問它不能碰什麼。
權限邊界是一開始就要劃的，不是出事之後再補。
真正的成本不在技術
還有一件事，是我每次做整合都會遇到的。
能不能串，技術上多半做得到。做不做得完，看的是另一件事： 那套老系統通常沒有文件，真正的規則在一個待了五年的人腦袋裡。 哪些欄位是廢的、哪個狀態碼實際上代表退貨、 為什麼那張表不能直接join，只有他知道。
你買的是 AI，但專案真正的風險是：那個人有沒有空，願不願意坐下來講三個小時。
而這一行，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評估表上。